《易经》百姓日用而不知,这话怎么讲?

《易经》百姓日用而不知,这话怎么讲?

百姓日用而不知,就是说民间百姓天天都在使用“易”的“道”,却不知“道”。

这是《系辞》中的话。先说说作者为什么要这样说。

相传《十翼》为孔子所作。孔子这个人历来被奉为圣人。回归优良传统、恢复国学精粹,膜拜圣人,这理所当然。但是圣人也曾经是人,也会有点儿什么毛病。比如孔子,就有对普通劳动者瞧不上眼的毛病。很著名的例子,如樊迟问稼。樊迟向孔子请教如何种庄稼。孔子说:“你问我,不如去问老农民。我不如老农。”樊迟又请教如何种菜。孔子说:“我不如老菜农”。这样回答本身并没有问题。作为老师,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之,实事求是,并无问题。但问题是,等樊迟退出去了,孔子却对身边的人说:樊迟,小人也。这就有点不地道了。要是在今天,这个话传到社会上去,那老师又会被口诛笔伐,甚至丢了饭碗了。

当然,岁月留下的灰尘沾染在圣人的衣袍上,并不足以掩藏圣人的光辉。但从这个例子我们也可以窥见,孔子说“百姓日用而不知”的潜台词——他们没多少文化,不懂。只有君子才学习圣人之道,其余的种粮的种粮、种菜的种菜、拉车的拉车,够了。所以,樊迟你不该关心种庄稼种小菜的小事,你学好“仁义礼”就够了,可你偏偏特关心这样的问题,所以你是小人。

要是把樊迟放到今天,那是很励志的典型啊。大家看看,一个穷学生,家里常常揭不开锅,屋子还漏着雨,如此艰难,依然紧跟圣人学习圣人之道,同时也不忘记生产劳动、还广泛学生生产知识。多么可贵啊。多么应该获得支持和尊重啊。

说“百姓日用而不知”还有另外一层原因,是“易”并不是教化百姓的普及读物。圣人作易本以教人。但要注意,“人”在那时,其指称往往是带有特定人群范围的。百姓如刍狗,不一定叫“人”的。称众庶、布衣、黔首、黎民之类。天地人,在不少的语境中,其实当理解为“天地王”的。在易学的语义系统中,人道,往往与“王道”紧密相关,甚至就是王道。这个不多说。也就是说,那时,《周易》本身就不是拿来让普通老百姓读的。读也读不懂。但《周易》之道,也包含和反映普遍规律,普通人自然在这当中生活。虽然生活在其中却不知。

第三个原因,是说易“道”确实有深奥难懂的一面。这个就不展开。

现在来说一件百姓日用之事。杀年猪。这算年用之事吧,呵呵。不过,岁月相继,年年如此,也如日用了。

看起来,杀年猪与易“道”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。但细想一下,也未必完全如此。易之道潜藏于百姓琐事之中,只不过是藏得深一点,以至于“百姓日用而不知”罢了。就“杀年猪”这件百姓年用之事而言,其实已藏有易道于其中。

就“位”而言,人居于食物链的高端,猪居于低层;养猪就是要杀了来吃肉。一年十二月,冬月腊月为末位时段,农闲,是人上位搞好养颐为主,猪退位去轮回的时段。

就“时”而言,冬至过后,气温下降,那时对没有冰箱冰柜的升斗小民而言,肉食可在常温下保存,且佳节将至,自是当杀年猪的好时机。

就“势”而言,猪儿已肥,佳节将至,人有富足喜庆祥和过年的心情,既需要美食祭献祖宗神灵,也要佳肴馈待宾客,一家团圆更需要改善一下生活,杀年猪真是势在必行。至于看情形用手段,是呼朋引伴邀约亲友欢天喜地杀年猪,还是一家子悄悄弄个尘埃落定,关起门来欢喜,都不过是应时而生的“术”而已。

位已正,时已至,势在必行,则施术。这其实也“卦”反映客观、表达思想的逻辑或方式是基本一致。卦者,时也。时者,位也。位者,势也。审时度势而施术。杀年猪,易道在其中啊。可有谁在欢天喜地杀年猪时,说,唔,让我想想,这当中有啥易道呢。

我在我所在的民间文艺家协会里,也是从事民俗和民间文化搜集整理研究的。杀年猪这事儿,还有一些讲究。比如,无论用那种方式,杀年猪的主人家都会得到一个猪头。在一家人过年时,那居家的长者,就会在猪圈门前搁上两条长凳,放上一个簸箕,然后将煮好的整个猪头,端端正正地朝着猪圈放着,然后在泥捏的烛台香台上插好香烛,烧起纸钱,祭起“猪圈神”来。主人一边作揖,一边祈求猪圈神保佑来年猪儿好养,猪儿会吃肯长不生毛病,并许诺若得猪圈神保佑,明年照样奉上此等大猪头一个。这其实是祈求四时不忒、道行不悖了。

杀年猪时杀猪匠手段高明、干净利落,祭猪圈神时又四平八稳没有怪事儿。那主人家心就平了。春节过后,主人家又会买回一只或几只小猪放进圈里,期待下一个冬至后有一头肥肥的年猪。日月相推则明生,寒暑往来则岁成。这不是易道么?

几乎每年都有人请吃杀年猪时的“泡猪汤”,可我从来没看见听见有人,啊,这个有易道啊。

因为,没必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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